差之毫厘,得之千里:

 拍攝  巨型仙人掌 的白花


余創豪

攝影與打仗一樣,有時要講究「制高點」,雙方軍隊交鋒時,居高臨下的一方可以監測對方的一舉一動,攻擊對方大部分目標,相反,在低窪地帶的軍隊便要打一場「攻上山的戰役」(uphill battle)。

為什麼攝影需要制高點呢?這是不難想像的。唐代詩人王之渙曾經在【登鸛雀樓】中這樣寫:「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杜甫亦在【望岳】中說:「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意思是:應當登上顛峰,由絕頂俯瞰下來,群山便變得渺小。若果杜甫當時有配備廣角鏡的照相機,眾山便會全部被收入記憶卡堶情C

制高點是風景攝影家夢寐以求的對象,舉例說,著名高空攝影家雪爾敦(John Shelton)本來是地質學家與飛行員,憑著其豐富的地質學知識和駕駛經驗,雪爾敦在美國西南部的特殊地貌上空,拍攝了許多鳥瞰式的圖片,在地面上,任憑你有多麼高超的攝影技術、多麼精良的攝影器材,也不可能拍攝出好像雪爾敦作品那般壯麗的圖片。倘若昔日王之渙有飛機或者氣球,他可能會說:「欲窮千里目,升空坐氣球。」

幾年前,筆者嘗試租賃熱力氣球,可惜因為安排失當而作罷,後來又希望乘坐小型飛機,但每次提起高空攝影,內子便說:「這是名副其實的好高鶩遠,你踏實一點好嗎?」

最近,筆者終於有機會在攝影上採取了「站在制高點」的策略,但我並沒有乘坐熱力氣球或者小型飛機,更加不是採用人造衛星。所謂「站在制高點」,說起來甚至有點尷尬,一個星期前,鳳凰城攝影學會舉辦了一次於亞歷桑那州杜桑市(Tucson)薩瓜羅國家公園(Saguaros National Park)的實地攝影旅程,薩瓜羅是一種身高十幾呎至幾十呎的巨型仙人掌,每年四月底至六月初,是薩瓜羅白花盛開的季節,在這期間,白花在半夜開花,翌日便收藏起來。一般薩瓜羅的壽命有一百五十至一百七十五歲,白花生長在薩瓜羅的頭頂,但造物主為了增加薩瓜羅繁殖的機會,所以薩瓜羅的手臂也能夠生花,通常這些手臂會在薩瓜羅六十五至七十五歲時長出來。

在此之前,筆者曾經兩次遊覽薩瓜羅國家公園,但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要拍攝白花。正如上述,薩瓜羅身高十幾呎至幾十呎,白花朝天生長,儘管在地面上使用長鏡頭,薩瓜羅手臂的白花也是無法企及的。出發前,攝影團的領隊告訴我們:「團員要攜帶一把大約六呎的梯子,提升自己幾呎,就可以造成很大的分別,這樣你就可以近距離接觸薩瓜羅手臂的白花。」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當天團隊使用了兩把梯子,一人在其中一把梯子上控制反光板,令到在陰影下的白花鮮艷奪目,另一人則在另一把梯子上將美景收入攝影機的快門後面。

嚴格來說,我並沒有得到制高點,一把六呎的梯子,頂多只能夠令我接近薩瓜羅比較低的手臂,但這已經足夠幫助我達到目標。內子說得對,我又何必好高鶩遠呢?「制高點」並不一定是高出幾千呎。古人說:「差之毫厘,謬之千里。」意思是:很小的誤差,可以導致嚴重的問題,從前我沒有想過將這說法倒轉過來,「提升自己幾呎,就可以造成很大的分別。」換句話說:「差之毫厘,得之千里!」

2009.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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