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行動回應指控:

由本篤十六世的言論說起

余創豪

最近教宗本篤十六世在德國演說時,徵引了十四世紀一位拜占庭君王批評伊斯蘭以武力傳教、穆罕默德是「邪惡」和「不人道」。如眾所料,這番言論引起了軒然大波,穆斯林以說話和行動作出激烈回應,在回教國家索馬里的一間醫院,一名意大利修女與兩名隨員被槍殺,梵蒂岡懷疑這宗事件跟教宗的言論有關。在巴勒斯坦西岸兩間教堂被燒毀,不過,它們並不是天主教堂;另外在西岸和加薩走廊有五間教堂被武裝分子衝擊。

類似事件已發生過不少次,去年底一組諷刺穆罕默德崇尚暴力的漫畫在丹麥的報章刋出之後,全球各地都出現了穆斯林的抗議,抗議手法包括和平示威與暴動,在暴亂事件堶情A除了丹麥的領事館受到攻擊之外,挪威、奧地利、美國 等領事館亦不能倖免。二零零四年,荷蘭電影製作人梵谷(Theo van Gogh)因為拍攝一齣揭露穆斯林婦女受到虐待的電影,被一名摩洛哥回教徒刺殺。再說遠一點,二十年前英國作家魯希迪 Salman Rushdie)被指在著作【撒旦詩篇】中侮辱伊斯蘭,伊朗什葉派領袖高美尼懸紅收買魯希迪的性命,雖然魯希迪在匿藏下逃過一劫,但幾名翻譯或者出版這本書的人卻被殺。

在這塈痤L意分析教宗的議論是否恰當、或者丹麥的漫畫是否超越了言論自由的合理範圍,我只是單從抗辯的戰略來分析。這些事件令我聯想起從前一段美日矛盾的小插曲,在一九八零年代,日本對美國的挑戰就好像今天的文明衝突、反恐戰爭一般,成為美國傳播媒介的焦點,一九八零年代初期,日本東芝公司派遣商業間諜偷取萬國商業機器公司(IBM)的高科技機密,一名美國人在公眾場所批評日本人「卑鄙」,結果這名美國人被一個日本人襲擊。一份報章幽默地評論:「這日本人以行動証明自己卑鄙。」可是,後來東芝公司繼續以行動去顯示自己的卑鄙,一九八七年東芝把美國出售給自己的科技轉賣給蘇聯,蘇聯潛水艇從而大大降低航行時的聲浪,令美國更難探測蘇聯潛艇,美國朝野當然對日本口誅筆伐。

以上故事的含義,應該不說自明。其實,最佳的抗辯戰略,應該是以行動去証明對方的指控是錯誤,而不是用行動去符合「卑鄙」、「邪惡」、「不人道」、「暴力」、「恐怖主義」這些標籤。

筆者要在此稱讚天主教對於【達文西密嗎】的抗辯策略,小說家丹布朗的【達文西密嗎】在二零零三年出版之後便一紙風行,今年五月哥倫比亞電影公司將小說搬上銀幕,更加引起一陣哄動。在這部小說堶情A天主教被醜化為恐怖組織,它以專制手段確立聖經正典,排斥旁經,確立教皇至上、男性至上,壓迫女性,為了保守「耶穌曾經結婚」這個千古祕密,天主教的主業會(Opus Dei)甚至不惜殺人滅口。然而,直到目前為止,天主教的反應相當低調,最強烈者無非是日內瓦樞機主教 Tarcisio Bertone 呼籲罷買這部小說。倘若天主教嚴厲地打壓作者或者阻止電影上畫,這就變成了以行動証明了教會的確壓制言論。

受到嚴重侮辱的天主教主業會,溫和地在其網頁中為自己澄清:「Opus Dei(拉丁文,意思是天主的事業)不是一個「秘密」組織,是羅馬天主教會裡一個合法機構。由西班牙籍神父聖若瑟瑪利亞•施禮華於一九二八年創立 主業會中沒有修道院,因而更沒有所謂的主業會隱修士。有少數的主業會成員稱為numerary會員,他/她們選擇獨身的召喚,以便完全自由地服務教會。然而,他們並不發願、不穿任何會服、也不睡草蓆,或整日祈禱或行身體克苦,換言之,他們的生活與【達文西密碼】描繪的毫不相干。他們和光同塵地從事世俗的工作和職業。」主業會並沒有派遣殺手對付丹布朗,他們以行動証明自己並不是殺人組織、恐怖組織。

除了天主教會之外,我亦要對台灣反貪腐示威群眾豎起大拇指。眾所周知,自九月九日起前民進黨主席施明德發起要求陳水扁下台的靜坐示威,大多數示威者穿上紅色衣服,以表達心中的怒火,民進黨文宣部主任孟義超批評:示威群眾令市民日夜活在「紅色恐怖」中。從此筆者對台灣政壇的印像很差,因為不同政見者動輒打架,但這一次非暴力抗爭中,參與者卻表現出高度自制,有個別搞事者馬上被其他示威群眾帶走。紅潮示威者以實際行動否定了「紅色恐怖」。

有人認為筆者經常撰寫批判文章,缺乏欣賞他人的態度,這一趟我要一口氣兩次稱讚別人,以行動否証批評。

 

2006.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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