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移民

u       余創豪


在【法國大頭與波蘭香腸】一文中,我曾經提及在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大量愛爾蘭人和東歐人移民美國,令英國裔的美國人感到不安。除了是因為普遍新移民比較貧窮和教育程度不高之外,還有宗教原因,亦令美國人頭痛不已。英國裔的美國人多數是基督新教徒,而愛爾蘭人和東歐人都是天主教徒。

不要以為基督教和天主教同出一源,大家就能和諧地相處,他們之間存在著很多文化上、教義上的磨擦。美國的基督新教徒都比較保守,例如美南浸信會教徒不喜歡喝酒、跳舞,但是愛爾蘭和東歐的天主教徒卻愛劉伶之好、翩翩之樂;很多美國基督教徒都嚴守主日,亦即是在星期日不工作、不嬉戲,可是天主教徒則不然。教義的分歧更為嚴重,基督教相信惟獨聖經是最終權威,天主教相信教會傳統和沒有錯誤的教皇才是權威;基督教不接受聖母瑪利亞,天主教徒則向聖母祈禱;基督教聖經只有六十六卷,天主教聖經則有七十三卷 ……。

如果新移民只是少數民族,問題還不至那麼嚴重,但是,由一八六零年至一九零零年,天主教徒人數暴增四倍(由三百萬增加至一千二百萬),同一時期,基督教徒的人數只是增加了三倍(由五百萬增加至一千六百萬),面對著此消彼長的壓力,基督教徒的焦慮可想而知。

在【戰至最後一人?】這篇文章堶情A我曾經說過:政治智慧包含了接受不能改變的事實,儘管那是自己不喜歡的事實。當時,天主教徒在美國落地生根、開花結果,已是不能改變的事實,除非有人瘋狂得要作滅族大屠殺、民族大清洗,或者強迫一千六百萬天主教徒改信基督教。一方面,基督教徒堅持自己的信仰是真理,但另一方面,他們亦主張民主自由,鼓吹接受不同意見、信仰、生活方式,於是,雖然大家都不喜歡對方,但只是作和平競賽。

這文化融合的過程十分緩慢,甚至到了二十世紀末,基督教徒對天主教徒仍有戒心。一九六零年民主黨推舉約翰甘迺迪為總統候選人時,很多人錯愕萬分,因為甘迺迪是愛爾蘭裔的天主教徒,有人認為民主黨棋差一著,基督教徒必定不能接受一個天主教徒領導自己的國家。當時反對甘迺迪者說:「若甘迺迪當選,梵蒂岡與白宮將有直線電話」意思是:美國政治將會受到天主教廷影響。然而,最後甘迺迪仍能夠排除萬難,登上總統寶座。八年之後,民主黨再推舉出另一位愛爾蘭裔的天主教徒作總統候選人,他就是約翰甘迺迪的弟弟羅拔甘迺迪,可是羅拔甘迺迪被一名約旦人行剌而身亡。但天主教徒已完全被選民接受,是不容置疑。

二十世紀末開始,大量中南美洲移民湧進美國,當中以墨西哥人為主,由於中南美洲從前是天主教國家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故此絕大多數中南美洲移民都是天主教徒。正如許多社會一樣新移民與原居民都會發生在文化問題上、就業問題上…不同的衝突,令人欣慰的是,這些衝突並不在意識形態上,換言之,基督徒原居民與天主教徒新移民並沒有因為宗教問題而互相排斥。

在縱橫地球的不同山頭中,在延綿千載的歷史長河裡,人類因著不同的政治理念、宗教信仰、文化思想、生活方式,以白骨為山,以鮮血為河,在頹垣敗瓦上豎起所謂真理的旌旗,在哀號切齒中奏起所謂和平的樂韻。何時何日我們才明白到,堅持真理與和平競賽是並行不悖呢?

200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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