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厚的印度文化 

余創豪

筆者在香港居住時,一般人對印度人的印象不是很好,香港人常常謔稱印度人為「摩囉差」,直至今天,我認識很多中國人,仍然以印度為「反面教材」,我常聽到中國人對印度人的評語是:「民主有什麼用?以人口來說,印度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政體,但是,印度還不是貧窮、骯髒、混亂嗎?」驟眼看來,這好像很有理由。一九八零年代初,中國大陸有大約有二億文盲,中印兩國人民的生活水平相若。二十年後的今天,印度文盲人口是中國的三倍,印度每年平均國民所得為四百五十美元,而中國則是八百九十元,換言之,中國人民平均收入是印度人的兩倍,還有,印度孩童夭折率是中國的兩倍。

在美國,自己不少同學或者同事是印度人,跟他們相處之後,我對印度大大改觀。民主社會未必與經濟發展掛鉤,不錯,在很多方面,印度仍然是貧窮落後,但是,在包容精神上,印度在許多方面比美國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印度擁有全世界第二大回教人口,堶惘酗@億二千萬回教徒,這數目只是僅次於印尼,雖然印度與回教國家巴基斯坦積怨頗深,印度人卻先後選出了三位信奉回教的總統,還有無數國會議員、法官、外交官,都是回教徒,現任國防部長則是基督徒。很多在其他國家受到迫害的宗教,播遷到印度之後都受到包容、尊重,例如古波斯的拜火教和今天伊朗的巴哈兒教。我很難想像,美國人會選出回教徒作為總統。

在學術、科研方面,印度人亦震燦天下,印度理工學院(India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簡稱 IIT)是全球數一數二的科技學府,其課程比起麻省理工學院、加州理工學院還要艱深,有人說:「若果你能夠自ITT畢業,跟著在美國長春藤研究院讀書,那麼在美國的留學生涯就相當於『度蜜月』,你只是輕而易舉就可以拿到碩士、博士。」可惜,印度政府培養的人才,大多是「為他人作嫁」,大部分ITT的畢業生都跑到美國留學、工作、定居。印度移民多數是知識分子、專業人士,難怪在全美各族裔之中,平均收入最高的是印度裔人士。

在讀書和工作中,印度人是十分強勁的競爭對手,往往在很多場合印度人取得主控地位,例如微軟公司在二零零三年五月推出視窗二千零三伺服器及.NET,而大部分.NET的電腦程式,都是由印度裔軟件工程師編寫。

印度人在學術、科研的成就並非偶然,印度是四大文明古國之一,其文化比中國還要早熟,在幾千年前,印度華德學派(Vedas)已經發展出複雜的解剖學、生理學、數學。「零」是十分重要的數學觀念,這是起源於印度,現今電腦科技是基於「一」和「零」二進位法,沒有「零」的觀念,電腦亦無從發展。現今流行使用的阿拉伯數目字,其實亦來自印度,只是阿拉伯人將這種數字系統介紹給歐洲人,歐洲人才將之命名為「阿拉伯數目字」。

不過,一個文化擁有深厚傳統,亦等於背負著一個沈重的包袱,一位印度同事說:「印度貧窮並不是由於五十多年的民主,而是由於幾千年的舊文化,很多人祇是死守文化習俗、宗教規條,卻不問那些習俗、規條出現的時代背景,結果不能與時推進、隨機應變。例如印度受異族統治時,異族統治者會搶奪美貌的印度寡婦,為了保存貞節,於是乎出現了寡婦殉夫的習俗,這習俗在近年來才被取統。不幸地,很多人將宗教看為超乎一切,印度教徒禁止吃牛肉,但坦白說,倘若我流落荒島而只有牛肉罐頭,我絕不介意吃牛肉。」

連綿五千年歷史的中華文明,不也是面對著同樣的時代考驗嗎?

2003.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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