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鐘人的度分秒如年

 

 

 

余創豪

 

 

最近俄羅斯與喬治亞共和國大動干戈,一部分歐洲國家人民示威,要求北約介入,這不禁令人回想起冷戰時代的抗衡。冷戰,是人類歷史上一段驚心動魄的時期,當時美蘇幾千個核子彈頭互相瞄準對方,一旦大戰爆發,全世界便會在四十五分鐘之內毀滅。

冷戰接近尾聲時,前美國總統列根與前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簽訂了「戰略性軍備裁減條約」,整個世界才舒緩一口氣。一九九九年,美國國會通過決議,將一部分冷戰時期的基地開放給民眾參觀,讓人們意識到這段歷史的意義是什麼。

前一陣子內子和筆者參觀了位於南達科他州的「分鐘人」(Minuteman)舊飛彈基地,雖然導遊在介紹景點過程中強調了戰爭的可怕,但筆者領略到的卻是另一番感受。所謂「分鐘人」,是指那些操控飛彈基地的人員,可以在三十分鐘之內將飛彈射到目標,「分鐘人飛彈」採用當時較為先進的固體燃料,而南達科他州處於美國北部,飛彈穿越北極,半小時之內就可以擊中蘇聯。「分鐘人飛彈」每個核子彈頭是 1.2 米格頓(megaton),這相當於一百萬噸炸藥的威力,不過,相對於蘇聯SS 飛彈的 10米格頓,這是小巫見大巫。但無論如何,當時駐守在這堛漯躑x,是整個地球生死存亡的關鍵。

身負如此重任的軍隊,在飛彈基地的生活與工作是怎樣的呢?導遊最先由地面開始介紹,我們站在警衛室時,導遊說:「這些經過嚴格訓練、槍法如神、孔武有力的警衛,每天就是望著玻璃窗,同僚進來時輸出暗號,他們就按制讓他們進來。一天之中他們最開心的時刻就是上廁所和買零食。不過,至少這堭答騋玟t公路,警衛可以看見奔馳的汽車,有些飛彈基地附近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經過嚴格訓練、槍法如神、孔武有力的警衛,每天就是望著玻璃窗。


導遊又指出:「不消說,以前這一帶都是軍事禁區,所以一些警衛需要駕駛巡邏車,偵查有沒有可疑人物。」跟著他指著一輛裝甲車說:「這就是由佳士拿汽車改裝的巡邏車,最高時速可達 」我睜大眼睛、凝神屏息聽下去,他說:「四十五英里,不過,走下坡時它可以加速到五十英里。」他毫無尷尬之色,接著說:「這是防彈裝甲車,車身有點笨重,速度當然慢一點,為了讓引擎不要負荷太大,車子便沒有裝置冷氣系統,所以許多警衛在巡邏時都會打開車門。」我忍不住問:「駕駛防彈裝甲車卻打開車門,這豈不是將自己暴露出來嗎?」導遊笑而不答。

 

最高時速可達四十五英里的巡邏車

下一站我們參觀地下控制室,乘坐電梯到達地底、跟著穿過了一道厚達六呎的鋼門之後,眼前是一個懸浮的控制室,這懸浮室由幾個避震器支撐起來,一旦敵人的核子彈來襲,衝擊波不但會毀滅地面上所有東西,還會影響到地底,但懸浮室可以確保控制人員的安全。這控制室只有百幾平方呎,堶惘酗@個坐厠,在當值時間控制人員絕對不能離開控制台超過十步,因為任何時候控制台都有兩個人駐守,有需要發射飛彈時需要兩把鎖匙同時插入,而兩個鎖匙孔相距十幾呎。導遊說:「這些飛彈從未發射過,控制人員平常沒有什麼事情幹,有大志者會利用這份優差進修碩士學位,不然的話,他們可以看書、看電視,但看電視的時候他們不能轉台,選台控制是在上面對的警衛室。」


懸浮室由幾個避震器支撐起來,一旦敵人的核子彈來襲,懸浮室可以確保控制人員的安全。


 

當值時間控制人員絕對不能離開控制台超過十步。


鼓吹英雄主義的戰爭電影,側重了軍人慷慨就義的壯烈場面,反英雄主義的,會著意描寫「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堣H」的慘痛。其實,在這兩個極端之間,是無數年青人承受著沉悶、無奈、度日如年、壯志消磨的日子,這是戰爭中一種被人忽略的代價。

 

2008.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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