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友好」的兩岸關係

會更健康

余創豪


近年來,兩岸關係出現了空前的春暖花開,內地遊客絡繹不絕地暢遊台灣,大陸採購團在台灣大舉入貨,台灣大學與北京大學商議聯合招生,首屆海峽論壇和第五屆兩岸經貿文化論壇成績斐然,馬英九當選國民黨主席之後,胡錦濤馬上致電祝賀,幾乎同一時間,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訪問北京,中共中央台辦主任王毅會見連戰時說:「兩岸關係已步入正確軌道,展現出和平發展的前景,但前進道路上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

到底什麼問題需要解決呢?筆者希望連戰與王毅在閉門會議中能夠開心見誠地討論。筆者認為:兩岸對話牽涉到一個重要大前提,到底現今兩岸關係的改善,是出自意識形態上根本的改變,還是一種暫時的政策?要探討這問題,可以參考中共宗教政策的歷史。一九八零年代中國大陸當局逐漸放鬆對宗教的限制,這比起五十年代針對基督教的「控訴運動」無疑是一大進步,基督徒當然歡迎這發展空間。然而,不斷有人提出這質疑:「那種轉變是出自內心對宗教的尊重,還是一種權宜的政策而已?」江澤民在公元二千年底召開的全國統戰工作會議上,指宗教的消亡「可能比階級和國家的消亡還要久遠」,在字埵瘨﹛A彷彿「宗教是人的鴉片」這理念依然根深蒂固,宗教的消亡可能十分久遠,但宗教消亡仍然是期待的理想。後來的宗教政策發展確實出現了時寬時緊的情況,例如【河殤】作者之一遠志明製作的【十字架在中國】於中國廣泛流傳之後,宗教政策便大幅度收緊,這政策上的動盪、不一致,或許是反映了意識形態的一致。

兩岸逐步走近,但前面的藍圖是甚麼樣子的呢?中國和平統一之時,又會否出現兩黨輪替的民主政治呢?若果細心檢查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人們便可以知道共產主義所理解的「民主」,跟其他民主社會的理念大相逕庭。中共所提倡的民主是「人民民主專政」與「民主集中制」。

人民民主專政是指中國共產黨和國家代表人民的利益,黨可以使用專制的方法來對待敵人,在民眾內部實行最廣泛的民主,對敵人則實行最有效的專政。民主集中制是指國家機構不採納權力互相制約的原則,而是採用政治協商作出決策。事實上,即使改革開放後,這些意識形態仍未動搖過,例如二零零五年中共中央年頒發的【中共中央關於進一步加強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建設的意見】指出:「我國是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二零零四年出版的【黨的基層組織制度建設工作手冊】指出:「在新的歷史條件下,我國正在進行一場廣泛而深刻的社會變革,更要求我們黨堅持和健全民主集中制,而決不能削弱和放棄民主集中制。」根本上,「民主」與「專政」、「集中制」是南轅北轍的,既然是民主,又何以執行專制政治呢?又何以權力高度集中呢?正如王毅所說,兩岸在「前進道路上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但在和平友好的氣氛下,這是否屬於需要解決的問題也沒有說清楚。

打個比方說,當羅馬天主教與基督教討論合一運動時,若果完全隻字不提聖母瑪利亞、教皇無誤 …… 這些敏感的核心問題時,我恐怕雙方之友好局面只能夠停留在表面,或者無非是基於特殊利益的政策。而且,有一天當天主教與基督教為了友好而完全迴避批評對方,那將是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其實,類似情況已經發生,例如馬英九總統沒有會見王丹和對六四保持低調。

美國的民主黨與共和黨經常針鋒相對,但兩黨「並不友好」,其實是更加健康。

 

2009.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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