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商業之貌、無商業之實的學術界

余創豪

很久以前,筆者曾經向某大學申請教席,大學當局首先問我的問題並不是我有什麼教學經驗、有多少學術著作,那問題是:「你有沒有錢?」他們解釋:研究是學院最重要的一環,研究工作當然需要經費,所以他們希望聘請已經申請到大量研究補助金的學者。遺憾的是,小弟兩袖清風。

在美國,財力充裕的基金會成為了大學爭相靠攏的對象,例如全國科學基金會(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現在大學的運作好似經營生意,所謂學者有如商人,往往平步青雲的教授,並不是最有學問,而是最能抓錢,這已不是甚麼祕密。在中國這種學術與商業合一的現象飽受批評,最顯眼的例子莫過於著名數學家邱成桐狠批中國的學風。奇怪的是,在美國,類似現象卻不但沒有成為眾矢之的,反之成了典範。

套用富蘭克林的一句話:「我已經見過太多事情了!」(I have seen so many things!)我說「見過」,意思是親身目睹,而不是道聽途說。

其實,採用工商管理方法來執行研究計畫和大學運作,本來是無可厚非的,甚至應該提倡。工商管理講究效率和成果,倘若學者真的變成了著重投資和回報的企業家,這應該是可喜可賀的;而且,商業是顧客至上的,如果學生受到的照顧,好像電腦用戶得到戴爾電腦(Dell computer)每週七日、每日二十四小時那般的服務,就更加求之不得。

但是,許多美國學者卻只有企業家的外貌,卻缺乏了實質。這也難怪,除了商學院的大學教授之外,大多數學者並沒有受過工商管的訓練,結果許多研究計畫都是高投資、低回報。這情況在大企業是無法容忍的,如果英代爾(Intel)的微型處理器開發研究部門花了十年時間、投資數以億元,而不能研製出具有高效能的電腦晶片,那麼部門主管、副總裁、工程師將會全部接獲「大信封」。但是,大學研究院的情況並不一樣,所謂研究成果只是一堆論文,只要虛晃一些天花亂墜的學術名詞,便沒人再追問到底花了幾百萬元之後得到了什麼。

無論如何,有錢去花費總是好事,有人願意出錢,有人樂於花錢,這過程堶惘乎並沒有受害人,但在這種風氣下,往往學生變成為了犧牲品。教授和大學部門主管忙碌於「找生意」,於是乎不但沒有時間撰寫研究論文,而且教學和輔助學生這些原初是大學的基本功能,結果被壓到最底層。

現在許多博士班研究生要煎熬七年至十年才可以畢業,有位朋友甚至因為遲遲不能畢業而住進了精神病院。到底是那些研究生資質平庸、還是現在博士班要求嚴格呢?在許多情況之下,問題是忙碌於「生意」的教授,絕少指導學生,有時候學生呈交論文初稿之後,有些教授竟然一年後還未批改過一隻字;學生嘗試以電子郵件、電話和不同方式連絡教授,結果都是石沉大海。我不禁想起有好幾次伺服器(Server)失靈,半夜三更我打電話到戴爾電腦技術支援中心,那邊馬上有人為我消災解難,我多麼希望戴爾支援中心的技術人員是大學教授。以上那種白首窮經的情況,並不只是集中在某一所大學、某一個部門,我在不同地方重複地遇見這些度日如年的學生。

美國和中國學術界的問題屬於不同性質,但問題終歸就是問題,邱成桐教授大概需要一轉筆鋒了!

200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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