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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筆者參加過無數攝影講習班,通常參與這些課程的目的是學習去做什麼,在數碼化時代,攝影越來越普及化,許多老師都這樣鼓勵學生:「如果我能夠做到,你也可以做到。」兩個星期前我又參加了一個攝影講習班,但這一次其我不是要去學習自己能做什麼,而是學不能做什麼,這講習班是亞利桑那大學萊蒙山天空中心(Mount Lemmon Skycenter)提供的天文攝影班。
看完在白天下的星星之後,已經差不多是日落時間,於是博特帶領我們以望遠鏡觀察日落,在一生中我已經觀賞過夕陽無數次,但這次我看到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博特說:「地球的大氣層扭曲了太陽的形象,當太陽接近地平線時,陽光分散為彩虹般的光譜,這時太陽的底部是紅色,頂部則是藍色,在夕陽的最後時刻,太陽的頂部邊緣是綠色的,這現象稱為『綠色閃光』。」 正當我以為驚喜已經結束的時候,博特突然問我們:「你的影子是什麼顏色的?」有人回答:「黑色。」博特叫我們回頭看一看在白色牆上的身影,有人喊道:「這是藍色的!」博特說:「正確!你的身體擋住了陽光直射,但周圍仍有天色。日落之後,東方地平線上會有一層藍色的煙霞狀長帶,有人說這是空氣污染,其實那是太陽的影子。」坦白說,一直以來我以為黃昏時藍色的薄霧是空氣污染造成的。我不能想像有多少東西自以為知道,但其實並不知道。不過,有時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比起自以為知道什麼更加有益。 這課程最精彩的一部分當然是在晚上,博特花了一整晚時間向我們演示了如何把CCD攝影機連接上望遠鏡。這三十二英寸的舒爾曼望遠鏡不是最先進的儀器,但博特仍然能夠用它來拍攝距離地球三億光年的谷蘭七重奏(Copeland's Septet)星系。當一名戶外攝影師用尼康五百毫米鏡頭拍攝到半英里遠的鳥兒時,我們便以為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但是,跟三億光年外的相片比較之下,這根本微不足道!這舒爾曼望遠鏡價值五十萬美元,我對博特說:「我希望我的太太可以到這裡來看看你的設備,我會告訴她,風景攝影不算是一個昂貴的愛好,我的尼康相機和鏡頭很便宜。」在參加這課堂之前,我已經意識到自己永遠負擔不起天文攝影,但我仍然來到這裡學習,學什麼呢?有時候,學到自己不能做什麼,比學到能做些什麼更令人大開眼界。
20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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