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印象深刻的

神眼

小說

余創豪

 

胡菊人先生指出:描述撰寫小說有三種視點,那就是人眼、鬼眼、神眼。

所謂「人眼」,是小說中一切情節敘述都是通過主人翁所見所聞而來,一個典型的例子,便是倪匡科幻小說【衛斯理】,作者是以第一身的「我」,向讀者交代發生了什麼事,這種手法很適合偵探小說,透過「人眼」,讀者所知有限,如是者可以保留故事的懸疑性。

所謂「鬼眼」,是作者好像無形的鬼魅般跟隨著小說人物,作者可以說出「當事人」並不知道自己處身環境的東西或者對方的內心世界,這種手法很適用於愛情小說,作者可以自由地形容小說人物的感受,這是「人眼」看不見的。

在最後的「神眼」下,小說家恍如自天上俯瞰大地的神明,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這手法在歷史小說中十分普遍,作者以橫切面方式描繪了某個歷史片段之後,往往需要交代幾十年後或者幾百年後的歷史發展。

筆者對文學的認識甚為膚淺,我只是直覺地認為「神眼」是一個「險著」,若作者交代太多資料,有時會產生突兀的感覺。舉例說,梁羽生作品【七劍下天山】的時代背景是明末清初,梁羽生這樣描述順治帝:「在清代的皇帝中,順治雖然是『開國之君』,但也是沖齡(六歲)即位,大半生受著叔父多爾袞與母后的挾持,後來弄出太后下嫁小叔的怪劇。這情形就有點似莎士比亞劇中的哈姆雷特一樣。」一個我期望著中原豪俠縱橫馳騁的武俠世界,突然間跳出了西方的莎士比亞、哈姆雷特,我有種難以形容的奇怪感覺。

梁羽生對清初才子納蘭性德(字容若)作出如下描述:「(納蘭性德)也是有清一代的第一位詞人 納蘭容若雖然出生在貴族家庭,卻是生性不喜拘束,愛好交遊,他最討厭宮廷中的刻板生活,卻又不能擺脫,因此郁郁不歡,在貴族的血管中流著叛逆的血液。後世研究『紅學』的人,有的說【紅樓夢】中的賈寶玉便是納蘭容若的影子,其言雖未免附會,但也不無道理。」同樣,忽然間由清初跳到『紅學』、【紅樓夢】,一時之間我的心靈無法適應。

另一位武俠小說家古龍也有「神眼之筆」,在【武林外史】堶捧磳j龍提起樓蘭時,他指出在一九零零年瑞典地理學家斯文赫定發現湮沒了樓蘭古城。筆者在幾十年前閱讀【武林外史】,如今已經忘記了當中大部分情節,但對這幾句卻記憶猶新,無他,因為當時我大吃一驚,這感覺有如讀一本關於美國南北戰爭、解放黑奴的小說,作者突然加插幾句「南北戰爭之後黑人仍然受到歧視和剝削,直至一九六零年代馬丁路德金牧師發起民權運動,黑人權利才受到法律保護。」又或者觀賞一部關於聖女貞德的電影時,忽然間字幕出現了幾句「在二十世紀英法化敵為友,在兩次大戰中更是同盟國。」

前面提過,筆者並不是文學家,以上我不欣賞的神眼寫法,也許對許多小說家和讀者來說並無問題。其實,有時候這可以是出奇制勝的手法,至少驚奇過之後,我對【七劍下天山】和【武林外史】留下了深刻印象。

 

 2006.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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