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的格蘭谷

 

余創豪

「已經見過第一,又何需去見第二名呢?」當我們的車子駛近格蘭谷水壩(Glen Canyon Dam)時,我不斷地向內子重複著同一個問題。

格蘭谷水壩位於美國阿歷桑那州,水壩高達七百一十呎,是全美第二大水壩,格蘭谷水壩攔截的水形成了全美第二大人工湖,那就是鮑威爾湖(Lake Powell)。那麼誰是第一呢?相信讀者已經猜到,高達七百二十六呎、位於內華達州的胡佛水壩(Hoover Dam),是壩中之「霸」,它甚至躋身世界七大人工奇景之列,而胡佛水壩造成的蜜湖(Lake Mead),是全國最大的人工湖。

我搖頭擺腦,高吟低哦:「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太太沒有理睬我,幾秒鐘之後我喃喃自語:「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沉默了半晌,跟著我又說:「我們已經參觀過胡佛水壩、蜜湖幾次。我知道第一組登陸月球的太空人是岩士朗、艾德靈、柯林史,你知道第二組是何許人嗎?」太太終於回應:「胡佛水壩和格蘭谷水壩相差只有三百英里,我有點好奇,為什麼在這麼近的距離會有兩個大水壩?」

向導遊處報到之後,我更加相信格蘭谷水壩大概不外如是,連我們在內,參加導遊團的遊客只有六個人,跟每次幾十人的胡佛水壩團相比,以「門堪羅雀」來形容此情此景,實不為過。

講解員笑臉迎人,似乎毫不介意只有幾位觀眾,她指出:「胡佛水壩於一九三六年建成,它位於科羅拉多河的下游,上游河水不斷將淤泥向下沖,若果完全沒有相應措施,胡佛水壩在短期內會失去作用。格蘭谷水壩大幅度延長了胡佛水壩的壽命,因為它截住了大量淤泥,所以胡佛水壩可以在八百年內保持功能。」太太輕聲說:「原來如此,常言道:『每個偉大男仕的背後有一個偉大的女人。』第一壩的背後有一個第二壩。」








 



講解員又說:「為了興建格蘭谷水壩,阿歷桑那州付上了沉重的自然生態代價。各位參觀過大峽谷嗎?」觀眾不約而同地點頭,大峽谷是世界七大自然奇景之一,是瀏覽阿歷桑那州必經之一站。講解員繼續說:「那麼你參觀過格蘭谷嗎?」觀眾面面相覷。講解員笑說:「你們太年青了!現在格蘭谷在水底,這水壩在一九五六年開始動工,一九五九年落成之後,格蘭谷變成了鮑威爾湖。當時許多環保團體都反對這項工程,參議員金水(Barry Goldwater)起初為這項計劃籌款,後來他十分後悔。一些人認為格蘭谷的美景不下於大峽谷,把格蘭谷長埋水底,未免太可惜了。」我向太太耳語:「這情況有點像中國興建三峽水壩,因此而犧牲了長江三峽的優美景色。」

參觀行程結束之後,我馬上跑到格蘭谷水壩的書局翻看攝影集,我以慨嘆的語氣表達失望之情:「為什麼找不到一九五九年之前格蘭谷的照片呢?鮑威爾湖的照片反而有一大堆。」太太輕拍我的肩頭,柔聲說:「這有什麼打緊呢?昨天我們剛剛遊覽過鮑威爾湖,你認為是那堛滬毀澈蝏羆芊H」我不假思索就回答「人間絕色!」她說:「鮑威爾湖跟大峽谷相比,孰優孰劣?」我以奇異眼光望著她說:「一個是湖,一個是山,兩者又怎可以比較呢?」她微笑著說:「你曾經說過:『已經見過第一,又何需去見第二名呢?』倘若大峽谷與格蘭谷是左鄰右里,你參觀過第一名的大峽谷,之後還會來格蘭谷嗎?」



與建時水壩的運輸大橋
 



 

2006.12.12


筆者於鮑威爾湖拍攝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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