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創豪

我是科學怪人


醫生說:「你眼睛的變焦功能已經失效,再做多一次手術可能會有幫助,你認為怎麼樣呢?」診所堶惜@切擺設和儀器都是潔白,醫生亦穿著白袍,而我腦海中也空白一片,一時之間我不知道怎樣回答。

這一切煩惱都是由一年前開始,其實從前自己的近視並不算深,但許多親戚、朋友、同事都接受了鐳射視力矯正手術,看來效果良好,鑑於自己不時到戶外攝影,筆者希望自己的目力有如鷹眼般銳利,於是亦接受了手術。

人上了年紀之後,眼睛的變焦功能會漸漸衰退,在手術之前醫生告訴我:矯正視覺膜只可以改善近視,之後我仍然需要佩戴讀書眼鏡(俗稱老花鏡)觀看眼前的東西,當時自己不以為意,以為這並不是一個大問題。

誰知道第一次手術之後,佩戴讀書眼鏡看書時卻感到頭痛,醫生認為原因是雙眼的視力不平衡,於是乎,三個月之後我接受第二次手術,跟著頭痛消失了,但讀書卻更加困難,即使採用經過驗眼而配製的讀書眼鏡,在幾分鐘之後我已經失去焦點,雙眼疲累不已,甚至流下眼淚,不知情者還以為我閱讀愛情小說而感動不已,現在每次讀一段文字,我都需要讀書眼鏡加上放大鏡、射燈,和頻密的休息。目前的情況十分滑稽,在五六十英尺以外,筆者仍然可以清楚地辨識電視機熒光幕的字幕,但是在兩英尺之內的東西卻一片模糊。

這情況有點類似一副用舊了的變焦鏡頭(zoom lenses),每一次攝影師把鏡頭推前推後而改變焦距(focal length),都需要重新聚焦,但鏡頭的組件鬆脫之後,便無法重新聚焦,或者即使能夠聚焦,鏡頭會自己移動位置而失去焦點。適馬鏡頭(Sigma)有一個特別裝置,可以在聚焦之後將鏡頭的位置鎖住,可惜我的眼睛沒有這種裝置。要改變這種情況,便只有嘗試第三次手術。

由此我不禁想起十九世紀初英國小說家瑪麗雪萊(Mary Shelley)的小說【科學怪人】,相信不少讀者對這個故事已經耳熟能詳,簡單地說,小說的主人翁法蘭斯坦(Frankenstein)以為科學能夠戰勝自然律,他將不同死屍的肢體重新裝嵌,經過特殊處理之後,死人竟然復活過來,但這科學怪人卻殺死了法蘭斯坦的親人和朋友,法蘭斯坦決定要消滅自己一手造成的怪物,最後追蹤科學怪人到北極。這部小說的主題是什麼呢?二百年來一直爭論不休,一個普遍的說法是:身處英國工業革命萌芽時代的瑪麗雪萊,探討挑戰自然的科技會將人類文明帶領到什麼地步。

筆者讀過原著和觀賞過一九九四年由羅拔迪尼路主演的電影版本,我對電影版本的印象比較深刻,電影頗為忠於原著,小說和電影都採用倒述手法:英格蘭探險家和頓(Robert Walton)率領探險船隊直撲北極,在途中遇上了法蘭斯坦,法蘭斯坦將整個恐怖而淒涼的故事告訴了和頓。電影的最後一幕是:在漫天風雪下,船員詢問和頓是否繼續前進,他沉思一陣,彷彿細味著法蘭斯坦的故事,跟著他毅然地說:「退回去吧!」

「你想做第三次手術嗎?」眼科醫生熱切地追問同樣的問題。我淡然地回答:「退回去吧!」

 

2008.5.16

Picture source: wikipedi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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