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創豪

捨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托鉢效貧兒:

美好生活,就在自然


筆者居住在美國西部亞歷桑那州鳳凰城,一直以來我十分享受亞歷桑那州美麗的自然風光,但有不少朋友抱怨阿歷桑那州太沉悶,因為他們比較嚮往大城市的生活。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喜好,我寫這篇文章,並不是要為亞歷桑那州推廣旅遊業,亦不是要為自己生活方式辯護,更加沒有意圖游說別人跟隨自己的想法。

其實,美國西部真是得天獨厚,有好幾個世界級的自然景觀都集中在美國西部,例如大峽谷、紅木公園、黃石公園、優美勝地 。以阿歷桑那州為例,沿著十七號公路或者四十號公路架駛汽車,差不多每四十五分鐘便有一個景點。名山大川的構成要素就是礦物,不同的礦物質產生了不同形態的奇岩怪石,例如阿歷桑那州「彩色沙漠」(Painted desert)的泥土含有豐富的鐵質,於是便成了紅土;而一部份樹木被石質侵入,則變成了「木化石」。全世界已知的礦物大約有四千種,在亞歷桑那州已經發現了八百零九種,其石頭之多姿多彩,可想而知。

可是,東岸的大州,例如紐約、賓夕法尼亞、維珍妮亞,都沒有國家公園,北卡羅連納州只有一個,那就是偉大煙霞山(Great smoky mountain)。相比之下,美國西部自然奇景的密度之高,在地球上實屬罕見。

正如前面所說,人各有志,在紐約觀賞百老匯歌劇、在新奧爾良聽爵士樂,也別有一番情趣。不過,令筆者感到憂慮的是:當人們被大自然環抱而仍然感到乏味的時候,也許,人與大自然之間的關係真的愈來愈疏離了。

近幾年來因為氣候變化(又稱為全球暖化)、汽油價格不斷飆升,人們開始重新反省人與大自然應該怎樣和諧相處,最近四川大地震發生在意想不到的龍門地震帶,一些專家亦追問這是否與興建水電站、無休止地炸山開礦有關。然而,筆者恐怕這些反省無非是「五分鐘熱度」,習慣了城市生活的人,當面對「發展」與「環境保育」之抉擇時,後者通常會被犧牲。

坦白說,向養尊處優的美國人解釋環境污染怎樣不好,要作出什麼犧牲才可以扭轉形勢,我恐怕這只會徒勞無功。在布殊總統上任初期油價稍為升了一點,有人便提議美國人要放棄某些奢侈的生活方式,白宮發言人佛斯查(Ari Fleischer)宣布:「决不!(This is a big “no”)總統相信這是美國人的生活方式,美國的生活方式是受到祝福的(American way of life is a blessed one)。」當時筆者在電視收看這新聞發布會,我感到這番說話極之刺耳,所以雖然時隔七年,但記憶猶新。事實上,佛斯查的說話只不過是迎合了美國人的心態。一九七三年美國曾經面對另一次燃油危機,一九七七年卡特總統知道這危機還未過去,他只要求美國人作出「輕微的犧牲」,無奈到頭來仍然是「講人自講」。


"This is a big 'no.' The President believe that it's an American way of life. The American way of life is a blessed one. And we have bounty of resources in this country."
Photo source: White House photographer Eric Draper


生活方式之改變必須是發自內心,也許在推動任何改革之前,我們必須重新培養出對大自然的感情、重新改變我們對什麼是美好生活的想法。不少教育心理學家不約而同地指出:成功的教化,並不是告訴人什麼東西不好,什麼東西不應該去做,相反,應該指出什麼東西有意義,值得人們去做。換言之,也許我們再不要強調「犧牲」現存的美好生活方式,而是著眼於怎樣建立更加美好的生活方式。

筆者十分欣賞著名攝影師波斯里亞(Philippe Bourseiller)的【三百六十五個方法挽救地球】,在這本書中,波斯里亞提出一個很簡單卻容易被人忽視的方法:「遊覽附近的州立公園和自然資源。」的確,這樣我們才可以重建對大自然的欣賞和熱愛。當筆者被群山環抱的時候,我不禁質疑:「人們追求發展是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其實,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為什麼要破壞它而過著次好的生活呢?為什麼只滿足於十幾吋電腦螢光幕堶接篔尷滌眸H,而放棄這連綿幾十里的壯麗山河呢?為什麼只在運動室堶控艦峸灝蚢q力的運動單車、登山機、跑步機,而不去享受真正登高俯瞰的無拘無束呢?」

人類,為什麼要「捨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托鉢效貧兒」呢?

 

200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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