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吃飯說到

傳統包袱

 
  • 余創豪

中國人見面時都會禮貌地問對方:「吃過飯沒有?」我會回答:「沒有,我整天都沒有吃過飯。」朋友表示詫異時,我解釋:「我從來不吃飯,我吃燕麥和粟米片,他們比較有營養價值。」

聯合國發展局(UN Development Program)和很多科學家都指出:白米並不是理想的糧食,我們祖先選擇種植什麼時並沒有考慮其營養價值,而只是種植能夠找到的食物。現在世界上很多發展中國家的主要糧食是白米,可是白米完全沒有甲種維他命和只有少量鐵質,每年大約有五十萬在發展中國家的兒童失明,二百萬人死亡,都是由於過份依賴吃飯而造成缺乏甲種維他命,還有上億在貧窮國家的婦女患上貧血病,亦是因為吃飯太多而缺乏鐵質。

當然,以上問題都是發生在貧窮地區,中國城市人口和海外華人生活比較富庶,除了吃飯之外,還可以從其它食物中吸取均衡營養。但是,這並不表示吃飯沒有問題,白米滿佈澱粉質,很容易令人肥胖。

有些遺傳基因學家嘗試改變稻米的遺傳基因,令米飯含有甲種維他命和適量鐵質,可是基因改造食物卻受很多人強烈反對。我想:與其花那麼多研究費用和精神去改造白米,為什麼不改種其他糧食呢?

我跟不少中國人討論過這問題:為什麼不改吃其它有更高營養價值的東西?美國人很難放棄高脂肪、高膽固醇的食物,因為那些食物太美味了,但是,白飯根本沒有味道,為什麼不能放棄呢?我曾經聽過不同的答案,例如「中國人的腸胃跟其他人不同,一定需要吃米飯。」我回答:「中國北方人也沒有吃米飯,他們吃饅頭。」

其實,說穿了,這無非是人們習慣了先入為主的傳統。一位心理學家曾經做過一個實驗:當小鴨子出生時,心理學家讓他們第一眼看見的東西就是心理學家自己,而不容許他們見到真正的母親,於是乎就產生了先入為主(imprinting)的現象,以後心理學家走到那堙A小鴨子群都跟著他,而不是自己的鴨子媽媽。這種先入為主當然毫不「理性」,人類無論在相貌和聲音,都比不上鴨子媽媽似真正的母親。

提起非理性的文化傳統,社會學家彼得比格(Peter Berger)曾經說過一句令我感到震撼的說話:「死人統治活人。」定下規則、習慣的先人已經不在,但今人的生活仍然有形無形地受制於前人。

我又聽過一位經濟學家說過一句類似的說話:「縱的暴政」,這是相對於「橫的暴政」,所謂「橫的暴政」,就是壓迫同時代但不同地方的人,而「縱的暴政」,是壓迫不同時代的人。這句話的時代背景是一九八零年代,當時美國赤字高企,自然生態受到破壞,有識之士批評下幾代美國人將會承受苦果,現代人將問題推向將來,就是「縱的暴政」。

當然,若果將祖先吃米飯的傳統說成是「縱的暴政」,那就未免過於言重了,正如上面說過,前人根本沒有現代的營養學知識。可是,在這一代我們有了知識時,卻仍然將不是很理性的傳統包袱繼續拋給後代,我們又是否對後代公平呢?

2003.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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