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 對第四次大醒覺的回應
  • 余創豪


在二零零零年香港【時代論壇】刊登了拙文《由第四次大醒覺說起》,在二零零三年【基督教智庫】轉載這篇文章,之後【台大獅子吼佛學專站】作出了如下回應:

關於基督教主張人人平等,獅子吼反駁:「歐洲信了(基督教)千多年,居然到文藝復興才有人人生而平等的思想…還附但書︰『歐洲人』人人生而平等,『拔特』(but 很大的「拔特」)黑人、印地安人、東方黃猴子這些有顏色的不在其內。」

對於解放黑奴的南北戰爭,獅子吼指出:「當時打輸的是南方各州那些堅決蓄奴的篤信基督教分子,不信的話可以看看現在美國的『聖經帶』是在哪邊,睜眼說瞎話…反對最力的也是美國南方教會,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當年美南浸信會一直堅持黑人與白人是不可以同時聚會的,他們支持海外宣教卻反對黑人跟他們一起聚會,若不是金恩牧師的努力加上甘乃迪總統的大力支援(派兵保護四名黑人上白人學校),加上阿拉把碼州的騎警攻擊遊行黑人被電視新聞網實況轉播,促成了民權法案的通過,基督教在這個議題上有兩種完全不同的作法,不要掩飾白人教會的歧視。」

我並沒有「睜眼說瞎話」,也沒有「掩飾白人教會的歧視」,關於美國開國元勳沒有將平等權利給予黑人和印第安人、美國白人壓迫印第安人,我在《戰士族》、《與蘇族人一席話》(收錄於【東西迷思】)、《由孫中山說到完人》(收錄於【盲目的正義】)、《五巨頭》(收錄於【沉默的神明】)等文章都討論過。對於南北戰爭美國南方人曲解聖經、維護奴隸制度,我在《基督教的偏激思想》一文(收錄於【沉默的神明】)亦有詳細剖析。

獅子吼說:「到文藝復興才有人人生而平等的思想」,以我所知,文藝復興是恢復希羅古典文化的運動,啟蒙運動才是以政治平等為主題,但是,啟蒙運動的平等思想是基於自然律和人本主義,監獄佈道家查理高臣(Charles Colson)在比較法國大革命和美國獨立革命時指出:兩者也追求「自由、平等」的理想,但是後來法國大革命卻導致了斷頭台式的恐怖政爭和拿破崙戰爭,反之美國卻把平等理想逐漸落實,至少沒有出現法國大革命之後的暴民政治,這是由於前者乃基於人本主義,而後者則以基督教為依據。

其實,遠在啟蒙運動之前,使徒保羅已經主張平等思想,鼓吹打破猶太人和外邦人的界限,人人在基督埵X而為一。例如:「我們不拘是猶太人,是希利尼人,是為奴的,是自主的,都從一位聖靈受洗,成一個身體;飲於一位聖靈。」(哥林多前書籍十二章十三節)「你們收洗歸入基督的,都是披戴基督了,並不分猶太人、希利尼人、自主的、為奴的、或男或女;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堙A都成為一了。」(加拉太書三章二十七至二十八節)

有趣的是,十九世紀德國哲學家尼采攻擊基督教,並非因其思想過於不平等,相反是因為過去基督教太傾向平等思想、太鋤強扶弱,尼采認為建基於基督教的西方道德倫理過於照顧弱者,而沒有讓強者、「超人」充分發揮其力量。

關於派兵保護黑人上白人學校,以我所知,派兵者不是甘乃迪總統,而是艾森豪總統,一九五七年最高法院宣判中學應要取消種族隔離政策,亞堪薩州小石鎮(Little Rock, Arkansas)一間中學拒絕執行命令,小石鎮白人亦群情洶湧,艾森豪總統遂派出聯邦軍隊保護黑人上學。

我不否認美國南方教會曾經歧視黑人,在二十世紀初末期之前白人亦曾經鄙夷所謂「東方黃猴子」,然而,今天仍是這樣嗎?根據【今日基督教】(Christianity Today)的 Joe Maxell 報道:現在美南浸信會聘請的黑人同工,多於其它宗派。華人在今天美國社會享有很高地位,例如最近加州選舉教委,其中三名當選者就是華人,當中一人已連任了十二年,另一位華裔教委只有二十五歲,在中國大陸、台灣、香港、澳門、新加坡,那麼年青的小伙子要從政,真是難於登天。美國勞工部長趙小蘭、華盛頓州州長駱家輝都是華人,就更加不在話下。

執著幾十年前、甚至幾百年前,而今天已完全改變過來的東西來作為把柄,這並不公平。舉例說,一八九四年爆發了甲午戰爭,日本企圖通過朝鮮半島向中國擴張,根據村上重良的【宗教與日本現代化】所說,在這場戰爭中,日本的「護國佛教」西本願寺和其它佛教各宗,都支持日本政府的侵略政策;一九零二年,佛教日蓮宗創立了以「勝劣義」為基礎的理論,鼓吹天皇崇拜、國家主義、「王佛冥合」。在二次世界大戰中,很多日本皇軍都穿著佛衣來折磨犯人。然而,若今天佛教人士鼓吹和平,我不能抓著這些幾十年前、百多年前的陳年舊事,去質疑佛教的和平精神。試想像,假若今天有人評論余創豪,卻舉出我在小學三年班的過錯,這樣是否公平呢?

即使在當世,尋找幾個佛教「好戰」、「壓迫人」的例子並不困難,尼泊爾是佛教國家,但在內戰之中尼泊爾政府軍往往違反人權;斯里蘭卡的少數民族泰米爾人,指控佔多數的佛教徒壓迫他們,泰米爾猛虎游擊隊因而作出長期抗爭。以統計學的觀點來看,幾個案例子並不足以証明或者反証什麼,除非有足夠大小的樣本,而這些樣本出於不同時間地點,但又構成一個規律(pattern),那麼我才可以放膽將這些個案、樣本,歸結成某個假設。以整體來考慮,我不認為美國白人從前歧視黑人、壓迫印第安人這兩個案例,足以否定基督教的平等思想。

2003.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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