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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馬」: 再論進化論、創造論之爭

  • 余創豪


在<不智慧的智慧設計爭論>一文堶情A我曾經指出:針對與主題無關痛癢的事情(作者曾經離婚、心理不平衡)、或者不是出自專業研究而來的明顯錯誤(教育心理學家誤引科學歷史),都會妨礙有意義的對話。說得誇張一點,心理平衡的人當然可以成功地反駁心理不平衡者,科學歷史家也可以輕易找出教育心理學家談論進化論的錯謬,這就是「勝之不武」。充其量你只可以說自己勝過了某人,而不是推翻了某人所提倡的理論。

故此,嚴肅的進化論者沒有必要大費周章反駁基要主義者咸吾(Ken Ham)的言論,咸吾有一個所謂「你在那媔隉v(Were you there)論証,他說:「當生物學家提起幾百萬年前怎樣怎樣,他們在那媔隉H」法國大革命發生的時候我還未出生,但這當然不是否認歷史的証據。

同樣道理,嚴肅的創造論者亦毋須針對皮爾當人(Piltdown Man)這科學史上的大騙案,在二十世紀初期,英國業餘考古學家當臣(Charles Dawson)宣佈在英國發現了介於人和猿猴之間的皮爾當人骨頭,這填補了進化論「失去的環節」(Missing link),四十年後,人們才揭發原來那是一塊人的頭蓋骨和長臂猿的下頜骨接合起來,而且加上染色。但是,這種荒唐的笑柄在科學史堶措磞b司空見慣,例如一九八九年化學家龐斯(Stanley Pons)和弗萊西曼(Martin Fleischmann)宣稱可以採用低能量造成核聚變(Cold fusion), 其後卻無一科學家可以重複他們的實驗;又如去年【科學】期刊撤回了南韓科學家黃禹錫有關幹細胞複製的論文,因為發現研究造假。

抓著以上的例子批評進化論、電子化學、核子物理學、幹細胞研究,套用一句英諺,無非是「打一隻死馬」(Beating a dead horse)。對不起,引子太長了,我現在才進入正題,在<不智慧的智慧設計爭論>堶情A我曾經提及統計學大師費沙(R. A. Fisher),他整合了提倡遺傳基因的孟德爾學派(Mendelians)和主張漸進模式的生物統計學派(Biometricians),他在統計學、生物學、農學各方面都貢獻良多,現在幾乎任何定量分析的研究,仍然繼續沿用費沙的方法,簡單地說,費沙不是「死馬」。然而,儘管費沙是公認的學術界巨人,他建立關於進化論的數學模式卻並不是沒有瑕疵,我無意在這塈@深入的學術討論,我將會簡單勾畫出費沙的理念,和這對創造論、進化論之爭的含意。

一九二零年代,就著進化論的問題,費沙與一位名叫萊特(Sewall Wright)的生物學家展開了一場大辯論,費沙認為「物競天擇」(selection pressure)在進化過程中扮演了必然性(deterministic)的角色,在一個龐大的物種總體(a large population)堶情A「天擇」必定能夠令到「適者生存」,為此費沙發展出複雜的數學模式,他稱之為「物競天擇的基礎理論」(Fundamental theorem of natural selection)。

但另一方面,萊特則認為進化過程發生在許多互相隔離的小型總體(isolated small populations)(參考圖一),在這些總體之間存在著許多鴻溝(Valley),必須要有偶然性的基因變異(random drift),才可以令物種越過鴻溝。萊特的方法名為「路徑分析」(path analysis),但這方法在當時受到許多學者批評,這場爭論彷彿就此終結。

圖一  萊特的小型總體和鴻溝

但是,一九七二年,美國化學家兼生物學家派斯(George R. Price)重新檢測「物競天擇的基礎理論」時,卻指出費沙的數學論証是一個「懸疑」(mystery),他不知道費沙的數學怎麼可以由上一步推到下一步,「適者生存」的定義前後不同,在數學程式堶掩搨n增加許多東西才勉強可以令理論一致。其實,說這是一個「懸疑」,已是十分客氣的措辭。

二零零零年,加拿大科學史兼科學哲學家摩理臣(Margaret Morrison)將費沙的數學論証抽絲剝繭地由頭至尾推演一遍(有興趣的讀者請參考 Unifying scientific theorie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pp. 217-221),結果她同意派斯對於費沙的批評。

筆者認為,費沙對於進化論的理解,大有可能受到他的統計學方法影響。費沙發明了「差異分析」(Analysis of Variance),直至今天,採用定量方法進行研究工作的人,幾乎都用過差異分析。簡單地說,「差異」是費沙學派的靈魂。在研究進化論堶情A費沙極度關心怎樣由具有大闊度差異(a wide range of variations)的龐大總體當中,產生了「天擇」,打個簡單的比方,在一個只有幾千人的小鎮,你難以挑選出頂尖兒的運動人才,但在有十三億人口的中國,你可以找到姚明。無怪乎費沙強調龐大總體的重要性,並且堅決排斥萊特的「小型總體」。可是,費沙這信念並不是基於嚴謹的數學推論,有可能他先有了統計學理念,然後由統計學理念構思「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理論,跟著再發展數學模式支持這理論。

不過,創造論者、智慧設計論者不要太快高興,「物競天擇」的數學模式有問題,這並不構成支持創造論的証據,這正如証明了陳大文心理不平衡,那不是說陳大文的對頭人黃志強心理就一定平衡。

我不知道派斯和摩理臣有沒有宗教信仰,但無論如何,他們一絲不苟地分析費沙大師的理論,這就絕不是「打死馬」。我盼望基督教知識分子能夠盡量避免「打死馬」,以實事求是的方法面對進化論的挑戰。

200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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