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弱的証據是強烈的証據:

 

基督教福音書的歷史性

  • 余創豪


基督教跟其它哲學、宗教很不相同的地方,就是相對地少用抽象的哲理,相反,基督徒相信神的啟示活現在歷史中,故此,基督教可算是一個「歷史性的宗教」。但是,人們不禁質疑,到底聖經所記載的故事,有多少是歷史事實?《四福音書》同樣是記載耶穌生平,但許多細節都互相矛盾。

筆者並不是聖經學者,所以沒有能力、亦不打算正面去迎接這個挑戰,我姑且先說一個小故事作為引子:二十幾年前,筆者在香港灣仔天地圖書公司工作,某日我大發神勇,擒下了一名偷書賊,一位警員帶我們到警署落口供,警員為偷書賊錄了口供之後,跟著要求我描述整件案件的詳細過程,我當然繪聲繪影,將自己形容得智勇雙全,警員問我一個問題:「你當時看見賊人用左手還是右手偷書?」我呆了半晌,不知道怎樣回答。我開始意會到事態的嚴重性,假若我的口供跟偷書賊的不吻合,他可能就此逍遙法外。我暗怪自己:這是自己親眼目擊的事件,而且發生在半個小時之前,為什麼我竟然記不起來?

於是我使用邏輯、或然率推敲: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使用右手,如果我回答:「右手。」那幾乎是十拿九穩,可是,警員既然問出這問題,答案可能不會如此簡單,這可能是「左手」或者是「雙手齊用」。突然之間,警員向我打眼色,說:「是不是右手?」我會心微笑,回答:「是!」幸好這警員有點正義感,否則疑犯可能會因為口供不一致而逃之夭夭,我這個「大英雄」也當不成了!

相信讀者已經猜到我的要點是什麼,讓我再賣一個關子,繼續說另一段歷史。我經常收看美國有線電視網絡的《歷史頻道》(History Channel),世界上重大的歷史事件實在有限,故此難免同樣事件會重複地拍攝,例如一九六零年的「U2事件」,就先後被《震驚世界的日子》(Days that shock the world以下簡稱《震驚世界》)和《人、時刻、機器》(Man, moment, machine,以下簡稱《M3》)兩個特輯選為題材,值得一提的是,《歷史頻道》的節目並不是演義小說,而是盡量忠於史實的紀錄片或者重新演繹,整個攝製過程都有歷史學家提供諮詢。

什麼是「U2事件」呢?簡述如下:一九六零年五月,一架美國 U2 間諜機深入蘇聯內陸,偵察蘇聯的飛彈部署方位,可是被蘇聯飛彈擊落,飛機師跳傘逃生,奇跡地生還,但成為階下囚。幾年之後,美蘇交換間諜,飛機師因此而被釋放。

有趣的是,《震驚世界》與《M3》在許多細節描述上都有點出入,例如:

一、《震驚世界》描述蘇聯軍方發現U2 間諜機之後,嘗試發射飛彈,可是最初兩枚飛彈因機器故障而無法發射,第三枚才可以升空。但是,《M3》堶悸瘧玻p飛彈卻毫無問題,一擊即中。

二、《震驚世界》描寫飛機師跳傘逃生到地面之後,因著震盪而神智不清,難以說話。在《M3》中飛機師著陸時卻神志清醒。

三、《震驚世界》指出:美蘇交換間諜時,美國派出飛機師的一位朋友負責認人,防止蘇聯「狸貓換太子」,當飛機師的朋友問他一些私隱問題時,飛機師一時之間記不起來,支吾以對。在《M3》堶戚蜀鰹v卻對答如流。

有人會說:《震驚世界》的版本可能比較接近現實,飛彈因機械故障而不能發射、飛機師跳傘時因腦震盪而神智不清、囚犯因長期受到拘禁而短暫失憶,這些都是充滿困難的真實人生之寫照。

不過,筆者更加關注另一個重點:「U2事件」距今只有四十年,但事件細節在不同人的筆下也大相逕庭,無論如何,這些細節上的差異仍然不能抹煞「U2事件」曾經發生的事實。

更加重要的是,這些「不一致」可以反過來成為支持「U2事件」的証據!此話從何說起呢?至少有幾十人直接牽涉入「U2事件」,當中那些人分別屬於美國與俄羅斯兩個陣營,如果所有人描述的所有細節都全無矛盾,那就是一個「沒有問題的問題」!某些極權國家所杜撰的歷史,正是只有一個全無矛盾的版本。

繞了兩個大圈子,現在返回正題吧!耶魯大學法律學院畢業的史特德(Lee Strobel),曾經是《芝加哥論壇報》的法庭專訊版編輯,他在《重審基督》(The Case for Christ: A Journalist's Personal Investigation of the Evidence for Jesus)一書中,述說自己採訪了十多位學者,探討關於基督信仰、四福音書的準確性。就著「四福音書記載並不一致」這問題,他採訪了擁有神學兼哲學兩個博士學位的克雷格(Drs. William Lane Craig),克雷格指出:研究哲學需要在每一個細節上都務求完全沒有矛盾,但是,我們不能採取同樣的眼光看待歷史,舉例說,〈約翰福音〉和〈路加福音〉記載抹大拉的瑪利亞親眼看見復活了的耶穌,但是〈馬太福音〉、〈馬可福音〉只是提及抹大拉的瑪利亞看見空墳墓,和類似天使的少年人告知她耶穌已經復活。雖然四福音在細節上有矛盾,但在主幹上卻甚為一致。

Top: Jesus the Savior

Right: Empty Tomb

 

Holy Land Experience
Orlando, FL, USA

克雷格進一步說:福音書作者記錄了抹大拉的瑪利亞之見証,但在當時來說這是一個薄弱的証據,因為在第一世紀的巴勒斯坦地,婦女地位極為低微,婦人之言通常不會被接受為証據。若果福音書作者是憑空杜撰,他們大可以選擇一些比較有份量的証人,而毋須選上抹大拉的瑪利亞。為此之故,這薄弱的証據卻反而變成了強烈的証據。

現在回頭一看,其實二十多年前我根本毋須為了口供上細節不一致而緊張,也許我應該這樣回答:「我看不清楚是左手還是右手。一個正常人在面對兇悍的賊人時都會精神緊張,又怎會留意這些細節?我這個遺漏更加顯示出自己的証詞是真實而可靠!」

2005.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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