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余創豪君之討論 ──

〈從心理學看護教學〉

■銀狐

  彷彿經過了一段漫長的旅程,銀狐今天再有幸與余博士商討有關信仰和護教學的問題,實在感到雀躍。然而,余君今天的主題要旨已經由「為信徒提供裝備之道」轉變為「學術討論和研究堶情v之層面,而內容更牽涉到其理論於政治言論的應用。故我必須首先正題,以免問題愈扯愈遠而失去了重心。

  余君是次引用的其中一個主要例子是人類學家瑪嘉烈.蜜特有關性文化的研究,但從該文中所見,該人類學家的理論之所以被推翻(註一),其關鍵原因並非因為她的動機是「為了支持老師的信念」,而是因為「往後其他學者更加深人研究同一小島的文化」,繼而作出新的結論以推翻前人的研究結果。而為甚麼後人的發現會跟瑪氏的有所出入?那可能是因為心理學的發展已經有所進步,又或者瑪氏的研究方法出了基本的問題。姑勿論她的錯誤出在哪裡,我們均不能夠從她的動機去評估其學術研究的成敗得失,否則,本人又不禁依樣畫葫蘆地反問道:「難道往後而來的學者所持的動機又是追查真相嗎?豈不是存心要推翻瑪氏以大作文章嗎?同樣,這樣從動機著眼去進行批判,我認為並無不妥啊!」。

  余君的第二個例證便是心理研究中受測試者的動機,可是,誠如余君本人所指,某些受測試者的記錄之所以不獲採用,是因為「分數一塌糊塗」,若我們從這方向著手考慮問題,則分數一塌糊塗可能是基於別的原因:例如問卷設計不適用於個別的受訪者、該個別受訪者當天精神欠佳等等。反過來說,若受訪者的動機是純粹為了金錢報酬,但又願意勉為其難地完成問卷調查,那其分數相信還是可以採用的。而「九一一」報道的例子中,余君指某些人的意見有偏袒之嫌。可是,任何文章都應該有其立論的基本立場,左右逢源立場不一的人只會被視為無稜兩可的「長頭草」。而且,根據某些歷史詮釋學的見地,歷史記敘往往是帶有一定的指向性,其記述背後往往帶有記錄者的哲學或價值取向(《性別意識與聖經詮釋》:頁三十八)。故此我還是不見得這些人的問題出在那裡,這很可能是他們對「九一一」事件的一種觀感,而觀感帶有某桯度上的主觀性亦合情合理。反過來說,其實這些人的出發點是因為民族情緒?經濟因素?還是余君所指的「政治動機」呢?實在無從稽考。

  現在讓我們回到余君對某分析哲學家的評價:「我知道你提出這些兩難問題,目的不是要追尋哲學和宗教上的真理,而是要我陷入兩難困局,來滿足你反對基督教的情緒,和加強你自以為天下無敵的自尊心。我不能接受你這種情緒化、殘人以自逞的辯論方式,既然你是學人,如果要討論的話,我們需要依從美國心理學會、美國統計學會、美國數學協會、美國哲學會……等學術機構定下的規則。」在第一篇的回應中,我已經指出這是犯了人身攻擊的邏輯謬誤(註二) ,更進深的討論可見張國棟先生和本人對答(註三),而今天我要進一步質疑的是:余君從何判別一個人的行事「動機」(非情緒化)呢?我看不見有任何客觀的基準可以判定:「(你的/某分析家)目的不是要追尋哲學和宗教上的真理,而是要我陷入兩難困局,來滿足你反對基督教的情緒,和加強你自以為天下無敵的自尊心」。我實在找不出這些指控和動機是有根據的;而有關美國各大學會的規則,時至今日我還是看不見余君對之有所交代,而且白人君(註四)亦曾經要求余君相告之。另一方面,余君後來的回應文中引出一些李氏的言論指他「情緒化」,但本人也不見這些言論有什麼不妥,畢竟,這個世界真的存在著「隨口亂說」、「不負責任」、(說話)「胡混言辭」的人,那直話直說,Call a spade to spade又有何問題?聖經也記載耶穌基督指當時的法利賽人和文士為「毒蛇的種類」,請問根據美國心理學會和美國統計學會規則,這又是否叫作情緒化字眼?

  誠如張國棟先生在他的「宗教哲學討論中常見的起源謬誤」所指:

  事實上,對方研究的動機也是很難確定的,如此,指控者甚至會犯上了稻草人謬誤。我們怎可能確定一個人研究的動機?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就算你/妳讀過對方一千頁的個人思想自述,有多大幫助?

  我認為余君若真的想他的護教之道真的能為萬世信徒帶來益處,那便必須提供足夠的工具教導信徒如何直接了當的指出別人的動機之餘又不會冤枉好人(註五),近年心理學界極之流行的Myers-Briggs Type indicator (邁布二氏類型分析法),也要求學員學習使用一些心理分析測驗工具去找出一個人的心理型格(Type),這是很常用的心理學工具,余君在這方面肯定比我了解更多,本人不在此班門弄斧了。但若要找出一個人的行事動機,實在談何容易?再說,找到了兩難提問者的動機後,下一步又應該如何是好?是不是希望藉此對方知難而退?但光是這樣做又不足解決問題,在我心目中的護教學,不但是可以回應教外異見人士的刁難,而更是可以解決信徒中的疑慮,深化信徒對信仰的體會。

  談到這裡,讀者可能很希奇何解筆者要如斯執著,總是死纏爛打咬著余君不放?第一,因為我不認為李天命博士的言論有很過份的情緒化表現,至少,我看不出余君有何明確的證據。第二,其實本人已經在教會中聽過類似的「護教學」太多了,當然,一般教會的會友所論述的論證並無學者們那麼精湛,但就我耳目所聞,的確是常有人以提問者的動機作為理據,去質疑某些喜歡思考的慕道者(特別是一些現今所餘無幾而又嗜思考的年青人的提問)所提出問題。

  我相信我已經表明立場,亦已經竭盡綿力回應兩位學者,可謂江郎才盡,現只希望本人的思考能啟發各有心追求基督教真理的朋友,願足此矣。


註一: 從余文所見,瑪氏的研究主題和佛洛依德的《圖騰與禁忌》(一九一二至一九一三)相類似,但我不敢斷言她的研究方法是否和佛氏的精神分析學同出一徹。

註二: 「人身攻擊邏輯謬誤」跟「人身攻擊」是兩回事,參《李天命的思考藝術》終定本(第卅六版)的頁二三七註廿二,這點是非常重要但又容易為人忽略的。

註三: 請見本版文章〈回應銀狐〉作者:張國棟。至於誰是誰非呢?則不在此論。

註四: 可見於白人君於〈從心理學看護教學〉的回應:

  首先,這些學會是否有定下甚麼討論規則,己十分可疑,如有,請余文作者不吝見告,列名出處。回應余創豪君之討論 ──〈從心理學看護教學〉

註五:當然,要是任何人質疑創造這種工具的可能性,是十分正常的。但若要使用余君的謢教法,那我便認為這是必要的,否則我們便很容易亂扣別人帽子而不自知了。

(「石頭問題」與宗教哲學專輯迴響,二○○二年十二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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