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同學

余創豪


概括地說,英式教育是精英主義的,而美式則重視平等主義。因此,毫不奇怪地, 我在學校中碰到各式各樣的怪人。若不明背景,你真會大吃一驚,以為美國文化 是如此瘋狂、怪誕。

去年我被「拉」去參加一個在大學舉辦的舞會,我本想讀書,但一名中國同學硬 耍我陪他去:「看一看罷了!只逗留十分鐘便回去讀書,好不好?」誰料到了舞 會後,我要一個多小時多才可以脫身。

在舞會中,一位漂亮迷人又具成熟風韻的女子邀我跳舞,我禮貌地應允。那女子 十分熱情,熱得我十分吃力去保持理性,我恐怕「久守必失」,便「急流勇退」, 我對她說:「對不起,我下星期一有一個測驗,我要回去讀書了,謝謝你與我共 舞,再見!」臨別時她問我:「不知你父母會對我有什麼想法?」

之後,她常常與我聯絡,有一次她走進我房中,依著我說:「你可以搬來我房子 一起住,我們可以一起沐浴……。」我又再重施故技:「對不起,我有點事要辦, 我要外出一會。」「一會」是三小時。我感到十分奇怪,雖然我風聞美國人很「隨 便」,但怎會這樣明目張膽?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輕度智力遲緩的。美國的職業學校加設了一些特別班給學習 能力有障礙的人。他們可以住在大學宿舍,跟一般學生接觸,而成績好的,還可 以申請正式讀大學。筆者有一位同學,正是由特別班轉過來的。

回頭說那女子,事實上在校園中不只她一個是有行為問題,另外有幾個特別班的 女學生,也是終日無所事事,她們智能不如人,社交有點困難,所以異常寂寞, 難怪那位漂亮的女子到處賣弄風情,而我只是她眾多目標之一罷了。

這學期我又遇到另一個怪女子。某夜我去探訪一位澳門女同學,我敲門後,聽到 她叫我入內,但她的同房也在堶情A只穿看一件極之透明的睡袍。我和那澳門同 學聊了一會之後,她同房說要睡覺,便站起來當著我面前更衣!我當時心想:「這 女人若不是發神經,便是暴露狂。」

後來我在學校中再與她碰面幾次,她走路的姿勢十分古怪,行動很遲緩,出入電 梯時像由舢舨泊岸般。她並不是特別班的學生,而是在大學本科主修歷史的。當 我知道她是心智體能有問題後,便開始諒解她。

在香港讀書,正是「宇內盡精英」,很容易會形成優越感。但我在這裹卻學到容 忍、俯就和體恤。因為語文障礙,我也算是學習能力緩慢者,但美國老師卻不厭 其煩地為我解釋。我以前對辦事能力低的夥伴常失掉耐性,現在回想起來就覺慚 愧。

(原載於澳門日報 一九八八、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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