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幾年前當美國電影【星際終結者】(Independent
Day 又譯【天煞 --
地球反擊戰】)上畫時,一位香港影評人這樣說:這齣電影描述美國人領導全球,抵抗外星侵略者,這種大美國主義令人吃不消。年少時,自己在香港看過不少日本科幻片,片中英雄當然是日本的鐵甲萬能俠、三一萬能俠、電光科學人、幪面超人,當時自己並沒有想過那是否「大日本主義」。在倪匡的科幻小說中,奇俠全是中國人,例如衛斯里、原振俠、亞洲之鷹羅開;在衛斯里電影【藍血人】�堶情A美國軍事情報人員全是酒囊飯袋,只消兩名外星人,就把美國星戰總部剷平,最後衛斯里與藍血人聯手,才把外星惡魔消滅。看衛斯里小說電影的時候,我也沒有想過這是否「大中國主義」。 「大美國主義」這種批評,亦見於不少針對美國戰爭電影的評論。例如台灣文學家龍應台博士曾經撰文批評【搶救雷恩大兵】
(Saying Private Ryan又譯【雷霆救兵】),說這齣電影純粹站在美國觀點。每逢美國戰爭電影上映,我都會偶爾碰到這種近乎公式化的評論。可是,中國人拍攝的【台兒莊大捷】、【八百壯士】、【筧橋英烈傳】、【梅花】、【甲午戰爭】,這些電影又何嘗不是站在中國人立場,歌頌中國軍人和醜化敵人呢? 其實,任何人都會以自己本位為出發點去看世界,中國文學家、史學家亦然。中國盛唐邊塞詩為人津津樂道,以藝術成就而言,盛唐邊塞詩可謂匠心獨運、鏗鏘有聲,例如:「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很多人對於盛唐邊塞詩的評價十分正面,例如田南池先生說:「一提起盛唐邊塞詩派,總能讓人想到那大漠風塵中的熱血男兒、無奇不有的絕域景色,以及邊關將士旁若無人的大無畏氣概和迴腸盪氣的兒女柔情。」中國文學史專家游國恩亦十分讚賞邊塞詩人:「高適…是一個『喜言王霸大略、慕功名、尚節義』的詩人…他更豪邁地說:『萬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他的詩)歌頌了士卒們在戰鬥中的英勇精神:『胡騎雖憑陵,漢兵不顧身。』…他熱情地歌頌了戰士們們英勇愛國的精神,描寫了戰鬥的激烈和艱苦。」 或者有人會這樣反駁:「盛唐邊塞詩只是美化了戰爭,詩人純粹宣揚大漢主義,漢人全被描繪成正義之師,但有誰會為樓蘭這些少數民族主持公道呢?漢兵有濃厚的愛國主義,胡兵不也是為了其民族自主而戰嗎?」然而,田南池、游國恩先生的評論是無可厚非的,藝術就是藝術,又何苦要加上「政治正確性」呢?漢人寫詩論詩,自然是從漢人觀點出發。 盛唐邊塞詩也許是比較遙遠的例子,就談談第二次世界大戰這比較近一點的歷史吧!趙無眠先生在【百年功罪】中如此批評蔣中正先生:在抗戰勝利之後,蔣介石容許外蒙古獨立。大戰結束之前,美國總統羅斯福先後兩次告訴蔣介石,戰後中國可以接收越南,但是蔣介石斷然拒絕。趙無眠認為:若中國擁有外蒙古和中南半島,不但版圖擴大,而且影響力亦加倍。也許有人會這樣回應:「趙無眠的心態是大中國主義、大漢主義,沒有考慮蒙古人、越南人的想法。」這有幾分道理,但我們要知道:趙先生是漢人,而不是蒙古人、越南人,他當然不曉得蒙古人、越南人的觀點。 若果看美國電影就批評「大美國主義」,看邊塞詩就批評「大漢主義」,讀余創豪的文章就批評「大余創豪主義」,人類互相之間的猜忌、仇恨就會繼續漫不經意地在影評、散文下滋長。在這干戈不息、紛爭不已的世界,就讓我們在小說、詩歌、電影、雜文中享受暫且的鬆弛吧! 2003.2.11
Navigatio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