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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華人在東南亞國家中只佔少數,但他們控制了那些國家的大部份財富,筆者到泰國旅行時,那位華裔導遊直截了當地說:「東南亞當地人都患了針對華人的眼紅症,可是他們從不反省為什麼自己缺乏競爭力,只是一味找藉口怪責中國人。」一位曾經到南美洲各國宣教的牧師對我說:「南美洲匪徒很喜歡向富裕的中國人下手,他們認為自己不是搶劫,那些財富本來是屬於南美洲人的,他們祇是取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眼紅症當然並非只針對華人。在二次大戰前夕,德國日耳曼人極之仇恨猶太人,因為猶太人在經濟、文化各個領域中非常出色,例如許多諾貝爾科學獎得主都是猶太人,在德國大學中猶太裔教授多至不成比例。難怪當希特拉對猶太人進行滅族大屠殺時,日耳曼人熱心響應。直到今天,猶太人仍然是「眼紅」對象,【西窗小語】的作者沈實先生指出:以色列和埃及同樣接受大量美國援助,但前者在政治、經濟、科技各方面都比後者優勝,沈實先生以「恨鐵不成鋼」來形容阿拉伯人的心態。 本來,眼紅症是人之常情,並不值得大驚小怪。但是,筆者有點擔心,在經過精心學術包裝下,眼紅症彷彿被合理化,在這�塈睋|出兩個例子。 耶魯大學法律學教授蔡美眉(Amy
Chua)說:她有一位親戚是菲律賓華僑,她不幸地遭到當地人劫殺,警方在檔案上填寫「復仇」兩個字。這是眼紅症的典型例子,但是,蔡教授筆鋒一轉,將東南亞排華情緒歸咎於西方資本主義和全球一體化,她指出:印尼社會採納了市場自由化政策之後,得益者祇是少數中國人,結果造成受壓抑的印尼人數度暴動排華。同樣問題亦發生在俄羅斯、非洲、中東,西方式的民主和市場經濟造成貧者愈貧,富者愈富,令種族矛盾火上加油。 我不是法學專家、經濟學家,但對於蔡教授的分析,我實在有點懷疑。到底貧富懸殊、種族矛盾,是否真的由不公平政策所引致呢?馬來西亞幾十年來一直施行優待馬拉人的政策,例如大量大學學位留給成績普通的馬拉人,而成績優越的華人卻被拒諸大學門外,可是馬拉人在各領域的表現仍不及華人。 伊斯蘭世界對西方世界亦有眼紅症。中國學者許紀霖教授與吳冠軍先生指出:伊斯蘭信徒面對來自西方世界的全球化衝擊,感到尊嚴喪失。而西方現代化「卻始終無法回答這樣一個重要問題:『人生的意義在哪�堙H』……大家吃的都是麥當勞,穿的是同一名牌,看的是同一齣好萊塢電影,享受著同一種生活方式。然而,這些東西並不能解決人的心靈深處的終極意義問題。」坦白說,讀到這一段文字時,我有點錯愕不已。不錯,麥當勞、好萊塢並不能給予我人生意義,但是,我也不相信,吃中東大餐,穿阿拉伯衣服,看敘利亞電影,就可以有豐富的人生意義。與其說這是人生意義的問題,倒不如說:為什麼麥當勞、好萊塢的勢力遍布全球,而自己的東西卻屈居一隅,說穿了,這是眼紅症。 許多政治哲學家、經濟學家、法律學家,如
Rawls、Dworkin、Sen、Scanlon、Arneson ……
等,為了怎樣建構公平社會而爭論得喋喋不休,難題之一是:任何政策都會有不公平的地方,任何制度之下都會有失敗者。要醫治眼紅症,需要從心理學著手,就是要鼓勵人接受責任、承認弱點,我恐怕有些複雜的學術分析,只會為不負責任者製造藉口。 2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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