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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筆者轉換工作,在離開舊公司的最後一天,我清洗電腦硬碟的所有資料。這並不是我頭一次轉換職業,也不是第一次銷毀電腦資料,然而,這一次我望著閃動的螢光幕,心中忽然冒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每一次銷毀資料之前,我都製作幾個備份,幾個小時之後,同樣資料會在另外一部更加新款的電腦重新出現。但是,總有 一天,所有資料都會灰飛煙滅。在十多年前我開始創作自己的網站,最初是「寄人籬下」,後來自立門戶,輾轉之間網站先後棲身於多個伺服器。不過,有天若果你在網絡瀏覽器輸入creative-wisdom.com 而甚麼東西也找不到的話,你無需驚奇。每一天筆者都碰上這類「斷鏈」(Broken link),每一天,成千上萬的網頁突然消失。誰知道,「斷鏈」竟然會在心坎�堭a來莫名的悸動。 除了製作網站之內,我也喜愛業餘攝影,自己十分著緊於怎樣保存攝影作品,最初我採用所有無酸性的東西去保存底片和照片,後來將所有影像掃描,之後燒錄光碟,現在將光碟的影像轉移到 DVD,並且將 DVD 鎖入夾萬�堶情C然而,無論自己怎樣小心,誰可以告訴我將來那些 DVD 將來會落在什麼地方呢?也許,幾十年後,你會在廢物回收場看見一大堆 DVD 的碎片,上面隱約寫著「余創豪某年某月攝製」這幾個字。 在離開原本的公司之前,我趁著醫療保險仍然生效,到醫院接受割除腸臟息肉的小手術,之前我曾經接受過其他手術,所以已經有心理準備,雖然如此,我仍然忍不住問為我注射麻醉藥的護士:「我會在甚麼時候失去知覺?」護士回答:「很快。」跟著我開始數算時間:「一秒、兩秒、三秒……」十五秒之後我「醒」過來,其實,十五秒後我失去了知覺,護士說我已經昏睡了半個小時,在我全不知情下手術已經完成了。回家之後,那種銷毀電腦資料時浮現起來的奇怪感覺,又再湧上心頭。我知道,終歸有日我躺在手術床上數算幾分幾秒,但停止數算之後,就不會再在這個世界醒過來。 我不禁想起蒂芙尼(Louis Comfort Tiffany)的故事,蒂芙尼是美國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的藝術家,他所設計的首飾、燈飾、玻璃裝飾,其風格歷久不衰。蒂芙尼的創新之處是採用透明度不高的玻璃作為原料,在他之前,玻璃裝飾的顏色缺乏變化,但蒂芙尼的玻璃卻充滿紋路、深淺的瑰麗幻變。蒂芙尼的代表作之一是他為一八九三年芝加哥世界博覽會設計的一座小教堂,在博覽會結束之後,紐約聖約翰主教堂購買了這座小教堂,但是聖約翰主教堂的建築師並不喜歡蒂芙尼的風格,於是乎,蒂芙尼買回自己的作品,一九一六年蒂芙尼將整座小教堂搬遷到長島的居所。蒂芙尼設立了基金會,他打算在身故之後,這基金會可以繼續維持自己居所和美術館,包括心愛的小教堂。 一九三三年蒂芙尼與世長辭,無奈,一九四六年他的家族經濟困拮,蒂芙尼的後人被迫賣掉祖屋,一九五七年,一場大火燒毀了那曾經在世界博覽會名噪一時的小教堂,小教堂淪為頹垣敗瓦之後,殘留下來的彩色玻璃窗被人用石頭打穿。在危急之際,蒂芙尼的女兒向一位居住在佛羅里達州奧蘭度市的朋友求救,那位極之喜愛藝術的朋友籌集了龐大的人力物力,將小教堂的殘餘物資搬到奧蘭度市,並且聘請專家小心翼翼地把一磚一瓦重新修補,於是乎,小教堂化身為火浴的鳳凰,震撼我這個遊人的靈魂深處……。 2005.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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